《排灣人撒古流:十五年後》映後座談會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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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4/06/13

文字/攝影:鍾承育

2009年的八八風災讓許多部落裡的族人頓時面臨流離失所的命運,從那時候開始,在官方遷村政策的主導下,部落開始跟著失去家園的原住民一起流浪,試圖想要找到一處可以延續族群文化生命的土地,在那裡重建家園。陳若菲導演的紀錄片《排灣人撒古流:十五年後》是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用鏡頭記錄下排灣族藝術家撒古流‧巴瓦瓦隆在達瓦蘭(大社)部落遷村工作上,如何打造出一處可以讓排灣文化在災後能夠再次生根的新部落。

原住民族委員會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在2014年6月11日下午邀請了紀錄片的導演陳若菲導演、片中主角撒古流、以及擔任影片攝影工作的林建享導演一同出席這次的映後座談會,分享本片的拍攝歷程與打造新部落的願景。當天的活動由播放約1個半小時的紀錄片,吸引了20多名關心重建工作的聽眾來原圖中心觀賞。在影片播放完畢後,接著由座談會主持人,臺大人類系童元昭副教授開場,介紹3位與談人。

圖1 聽眾於上半場欣賞影片情形

在座談會中,撒古流聚焦於重建與教育,告訴與會的聽眾為什麼在遷村的工作上,族人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打造部落房舍,而非單方面接受政府的安排,住進包商蓋的永久屋。回顧5年多來的災後重建歷程,他談到有一次他與部落青年聊天時,青年告訴他房子不是自己蓋的,感覺怪怪的。撒古流希望告訴聽眾,他們要的是一個與土地有所連結的機會,讓部落裡的人能充分運用傳統知識採集石板、用祖先留下來的木材打造房子,這也呼應了撒古流在影片中提到他要蓋房子必須要先坐三次牢的荒謬情境。他認為排灣族的傳統生態智慧能在整地、取建材以及蓋屋的過程中維持人與環境之間的平衡關係。對於政府出資,包商蓋屋一事,撒古流認為這樣的重建方式剝奪了族人在重建工作上參與的權利,使得族人只能被動地接受來自外界的援助,失去了延續族群文化生命的機會。唯有親自動手參與,才能實踐傳統知識,再一次建立與土地之間的連結,這樣的方式才是真正的重建。

教育向來是撒古流長期關注與投入的工作,身為四年級生的撒古流感受到當外來文明進入了部落之後,時代變遷的震撼。當時政府推行的國語政策成功消滅了原住民的語言,也連帶根除了蘊含在族語中的傳統知識。也因此在這次的座談會中,撒古流表達了他對政府是否有投入原住民族母語復振工作的關切,是否能有屬於原住民族的學校,以教育的方式延續族群文化。如此的關切乃是來自於他「部落有教室」的願景。 

圖2 與談人由左至右為林建享、撒古流、陳若菲

陳若菲導演在會中分享了她那四年拍攝製作《排灣人撒古流:十五年後》的感想,她觀察到八八風災後族人價值觀的改變,這樣的改變源自於如殖民歷程、資本主義進入部落、與時代變遷等多種錯綜複雜的因素。陳導演也呼應了撒古流所提及之教育議題,她舉撒古流的作品「無從落地」為例,說明原住民祖先的智慧就像雨水,而國民教育的洗腦政策讓象徵智慧的雨水無法延續到現代族人的手中。陳導演認為在今年8月八八風災重建專案告一段落後,真正的挑戰才會真正開始。

紀錄片導演林建享在過去曾參與排灣人撒古流系列紀錄片的攝影工作,他觀察到生活中的語言價值體系與文化一直在崩壞,他省思身為一個影像工作者除了拍片外還能多做些什麼,將崩壞的語言文化一步一步補救回來。他也關切在部落族人面臨現代化之後、價值觀改變之際,是否還能找回在原初時期對天地還有所不解時,當初對待世界的態度。此外林導演也以農業的生產歷程說明傳統知識體系連結的重要性,糧食的生產需要依賴土地,土地依賴水源的灌溉,而傳統知識對於維持水源、保護土地扮演著關鍵角色,進而能使部落從耕作得到穩定的糧食來源。

在場聽眾多半關心重建與民族教育議題,有人提問在部落學校中可以加入何種元素、撒古流對部落教育當前所面對的困難與願景,以及對於政府使用納稅錢重建部落的感想等問題,撒古流多半侃侃而談。他認為文化乃是人類共有的優美,而原住民最精髓的文學在於藝術、歌謠。撒古流也認為當擁有豐富傳統知識的耆老逐漸凋零時,如何轉型老一輩知識,讓下一代也能擁有與自然對話的術語等議題,都是將來需要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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