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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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09/09/27

作  者:夏曼‧藍波安
出版項:臺北縣中和市: INK印刻文學
出版年:2009 版本項;初版
I S B N:978-986-6377-11-2
館藏連結

文/張羽萍

當年,如果,夏曼藍波安沒有來臺灣唸書,老海人洛馬比克的故事,應該也會是夏曼藍波安的故事。

老海人洛馬比克的故事

「渴望成為知識份子,是這個未開化小島的孩子們都有的,小時候集體共有的夢想」,而洛馬比克從小就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因為父親對於漢文化的排斥,而錯失和神父坐船到臺灣唸書的夢想。在部落族人眼中各方面都相當優秀的洛馬比克,被視為是傳授家族史、部落史的重要人物,這也是不讓洛馬比克到臺灣唸書的充分理由。
洛馬比克被阻擋了,他在一天又一天的期盼中失落,當其他不若洛馬比克聰明的兩個同學前往臺灣讀書的時候,洛馬比克每天隨著父親在山裡工作,以便讓山神認得他的靈魂。於是,這個心裡很深很深的念頭,就在洛馬比克每天想像神父前來說服父親的期待中,延續了四十年。
海人洛馬比克終於成為「老」海人洛馬比克。
四十年後的今天,洛馬比克還在醉酒時,述說著內心渴望成為知識份子的夢想。海人總在醉酒之後反省自己如何落到這樣落魄的情境,「淚水從他的眼角溢出,鼻涕也不由自主竄流在他不規則的鬍渣……,好恨自己沒有堅持當初神父開闢的路」。

夏曼‧藍波安的故事

在紀錄片《波峰與波谷之間》,紀錄的是夏曼‧藍波安的故事,一樣的時代情境,一樣的掙扎,但是,不一樣的選擇,造就了夏曼‧藍波安,以及夏曼筆下的老海人洛馬比克。

《波峰與波谷之間》:夏曼‧藍波安的自述片段,簡短道盡那個時代,也是這個時代的矛盾與衝突:
我國中畢業的時候,跟我的父母親說「我要到台灣念書」,我父母親聽到之後,心裡的難過實在是難以形容。於是,我父親就跟我說:「孩子!你向你的左邊看看!這一片汪洋的大海,是那樣的徹藍;海上漂浮的那幾艘船,他們是在釣魚,為了他們的小孩在釣魚。將來有一天,我們也可以坐我們自己的船,你也可以學習去划船,在船上釣魚,那樣,你會變成真正的雅美人。」可是船要啓笛, 要開往台東,我說:「爸爸媽媽,真對不起!我非得要踏上這條船,要不然,可能我長大之後,只有穿丁字褲的那個命,沒有辦法改變我的前程。」

隨著貨輪打開了蘭嶼的門戶,達悟老一輩的人發現到,島上所有的勞動慢慢地在削弱,甚至船的活動,也因為輪船的來到、飛機的來到而逐漸消逝了,父執輩達悟族人內心的煎熬,到了夏曼一代,面臨的又是另一種衝擊:堅守部落文化與學習現代文明。夏曼藍波安勇敢踏上啓笛的船,海人洛馬比克再等待父親諒解與首肯之間,從海人成為「老海人」,最終沒能圓夢—當一個小島上的知識份子。老海人代表著夏曼一代另一種抉擇的典型。
外出與重返 一個不間斷的主題

寫到這裡,不禁想到蔡政良導演2009的紀錄片「從新幾內亞到台北」,這個主題似乎一直以不同的形式在臺灣原住民族的身上演出,或許這無形中也符應著南島語族的祖先幾千年前不斷在南太平洋間遷徙航行的歷程。
「從新幾內亞到台北」紀錄著阿美族都蘭部落的故事,都蘭祖孫三代的生命遷移歷程:「當年阿公他們被日本人帶到新幾內亞作戰,活著回來是幸運、智慧與勇氣;60年代以後,一大批的阿美族男人,為了經濟生活,投入世界各地的遠洋漁場作業,遠離家鄉;而這一代年輕的都蘭人,絕大多數也離開了都蘭,在都市戰場中拼生存。」

夏曼總是說他在海洋與陸地之間雙棲;在蘭嶼與臺灣之間往返。

夏曼選擇離開島嶼,又回到島嶼,成為知識份子之後,再選擇回歸傳統文化,重新學習關於一個達悟「人」所需具備的一切技能,學習造船雕刻、潛水射魚:「像我這樣被漢化,然後回到族群裡面,花了兩三年的時間去打魚,才發現到潛水射魚並不容易。潮水是從東邊來?還是西邊來?是有很多很多海洋的智慧在裡面。」從頭學習,慢慢再把自己和族人之間的感情拉回來,彌補那十六年之間漢化很深的污名。

這是夏曼選擇的,在這兩難之間,一條折衷的道路。

或許,不意外的,老海人在部落裡藉著酒精填充失落的鏡頭,也曾經是夏曼十六年間的台灣生活的某些片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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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很有趣的橋段,達悟文化與中國文學相遇的火花,在這裡分享一下:
老海人洛馬比克解釋「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給他的同學聽,功課很好的他,完全是同學心目中的偶像,沒有受到任何懷疑,奉為經典:「我們要養那個天空,那個土地就會正確的呼吸,沒有辦法那個時候的古代人,所以今天的人就沒有辦法很那個完整」。莞爾。

 

2 Comments - Leave a comment
  1. vivian 說道:

    “我們要養那個天空,那個土地就會正確的呼吸" 這是一本今年度以來難得一見的原住民文學作品,優美的文字,感人的故事,更重要的是,經由作品本身傳達出達悟人天性中,熱愛生命和尊重海洋的精神

  2. Vivian 說道:

    2010年的書展大獎「年度之書」小說類入圍大作之一: 書寫蘭嶼達悟民族的海洋文學《老海人》~~恭喜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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