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下的原住民媒體」國際研討會活動報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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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3/12/25

時間:2013年11月15日(五)
地點:臺大法律學院霖澤館國際會議廳

活動報導/陳欣嵐

本次國際研討會由臺大新聞所原住民族傳播與文化研究中心主辦(以下簡稱原傳中心),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協辦,於11月15日在臺大法律學院霖澤館國際會議廳舉行。上午場由澳洲學者Michael Meadows教授和Folker Hanusch教授進行專題演講,分享澳洲和紐西蘭原住民族媒體發展的經驗。除此之外,還有一場座談會,由臺大新聞所副教授兼原傳中心主任洪貞玲和臺大新聞所教授林麗雲發表專題報告,從公共性和獨立性的角度,探討分析各國原民台的制度。報告後,並有多位專家學者針對報告內容給予意見回應。

研討會開場由臺大社科院副院長王麗容和原住民族文化事業基金會董事長周惠民先後致詞。首先,王副院長表達她對臺灣原住民族的重視,並表示應尊重並促進原住民族的發言權與傳播權。周董事長則回應社會對原住民族電視台發展的關心,也表示原文會正積極籌備,要迎接明年初營運原民台的大挑戰。

接著進入專題演講的議程,第一位講者Michael Meadows教授是澳洲研究原住民傳播的先驅者,擁有非常豐富的著作。本次研討會邀請他來分享澳洲原住民媒體發展的經驗,即是希望能對臺灣當前原住民媒體的建構,以及原民台發展需思考的問題均能有所啟發。Michael Meadows教授首先介紹澳洲原住民族的現況,澳洲大陸上原本有250多種不同的原住民語言,在1788年歐洲人侵入澳洲大陸之後,澳洲原住民族豐富的傳統文化逐漸陷入困境,到1990年,只剩20種穩定的原住民語言,會說族語的人口也僅剩13%,並持續在減少當中。而澳洲原住民族占總人口約3%,人口數和比例均與臺灣相似。澳洲各地有廣大的閱聽眾接收原民廣播和原民電視,對他們而言,原民媒體不只是一項服務,在維繫族群文化與社群生活中更扮演著核心的角色,其主要功能有發揮教育的作用、提供主流媒體外不一樣的聲音、促進跨文化的溝通與對話、破除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等。除此之外,Michael Meadows教授認為原民媒體能塑造、形成原住民公共領域(Indigenous public sphere),使原住民有空間能參與討論並產生共同的論述,對特定事務形成自己的立場,進而將原住民的獨特觀點傳遞至另一個更廣泛的公共領域。

Michael Meadows教授接著指出全澳洲每週生產超過1,400小時的原民節目內容,除了25個區域性原住民廣播電台外,在澳洲偏遠地區更有超過100個原民社區廣播服務,特色為節目由社區成員獨立製作、大多數以族語錄製、並且聚焦在當地事務與議題。然而,即使澳洲有如此大量的原民廣播內容,仍多限於社區組織部門,幾乎不見於主流廣播電台,原民媒體政策在澳洲也一直處於被忽視的狀態。澳洲現有兩個原住民電視台,第一個原住民社區電視台(ICTV)於2002年在偏遠的原民社區發跡,是一個從草根開始的機構,而全國原住民電視台(NITV)則是在2005年由澳洲政府資助成立。不幸的是,政策規劃只有一個原住民電視頻道,ICTV被迫於2007年結束放送,讓位給NITV。此一決策引起高度關注,在兩個電視台不斷衝突,無法解決爭議的狀況下,ICTV最後於2012年重新啟用,在數位電視頻道上播送節目。而NITV由於資金困難,在同一年加入了澳洲的公共電視系統,發展情形與臺灣的原民台正好相反。

Michael Meadows教授表示在澳洲,都市原住民和偏遠地區原住民間仍存在緊張關係,但在兩個原住民電視台與近200個廣播電台的放送下,澳洲的原住民族得以發聲。最後,他建議在政策擬定過程中,必須瞭解有多方角色參與其中,並應給予各方不同意和實驗的空間。政府應考量多方價值觀進行協商,而原住民社群應積極參與討論,不能只交給決策者去擬定公共政策。最重要的是,必須接受政策推動的過程充滿變數,無法單靠一方促成改革,只有當所有因素到位,變化才有可能發生。

第二場專題演講Folker Hanusch教授從事新聞學與傳播學相關研究,此次演講從原住民新聞學的角度探討介紹毛利媒體在紐西蘭發展的情形。Folker Hanusch教授首先帶出原住民媒體在世界上崛起的背景,指出其與原住民身分認同運動,以及資訊傳播科技的進步發展相關。接著他介紹紐西蘭原住民族的概況,毛利人與臺灣原住民族同屬南島語系,1642年歐洲人發現紐西蘭後,在1840年毛利酋長與英國皇室簽署條約,受英國統治。由於英國人不斷擴張土地,違反條約內容,引發了與毛利人之間的衝突。接著爆發的土地戰爭,毛利人不只喪失權力,傳統語言與文化也大受打擊,直到1970年代原住民運動才逐漸復甦。

在歐洲人之前,毛利人一直都有口述故事的傳統,並經由說書人傳遞消息給不同的毛利部落,有一套傳遞新聞的完整體系。印刷術隨著歐洲人到紐西蘭,第一份毛利語報紙於1842年開始發行,受歐洲人控制,其出版目的是為強化政府的殖民政策,向毛利人宣揚歐洲人的生活方式與習俗。到了1862年,才出現了第一份由毛利人主導發行的報紙,此類報紙高度政治化,主張限縮當權政府對毛利人的控制。這份報紙是毛利新聞學發展的重要里程碑,建立其新聞傳統,用於抗衡歐裔白人的世界觀,並且形塑了毛利人的集體意識。廣播電視亦有類似的發展,1982年始有從毛利人的角度播報的新聞廣播節目,而在1988年出現了第一個毛利人長期控制的廣播電台,帶動了部落廣播電台的快速成長。毛利電視台則是於2004年開始播送,它不僅提供更多元的新聞內容,也帶來競爭,促使紐西蘭國有電視台(TVNZ)回應與改變。Folker Hanusch教授在研究中訪問了紐西蘭毛利記者,發現了幾個原住民新聞文化的主要面向,首先是將自己角色定位在提供與主流媒體不同的論述,第二是為維繫族群文化與認同。此外,他們雖然積極為毛利人的提倡權利,同時也認為媒體應負起監督責任,即使對方是毛利人,也應揭露其不當或不法的行為。最後,Folker Hanusch教授總結毛利新聞學的發展,反覆歷經由歐裔白人主導,到毛利人力圖奪回主控權,用自己的方式製作新聞的過程。現於紐西蘭建立起的毛利媒體領域,除了國有電視台TVNZ提供的毛利新聞和節目之外,還有21個部落廣播電台、毛利電視台和一些報紙雜誌。這些毛利媒體提供了反抗論述,平衡主流媒體的報導,並且對毛利語言與文化的復興有所貢獻。毛利媒體已有所進展,但它仍有問題存在,也常面臨缺乏資金的威脅。即使如此,毛利人仍能彈性應變、善用資源,透過為自己發聲的方式去塑造自己的未來。

茶敘時間過後,開始本次研討會的第一場專題報告,本場專題報告由政大廣電系黃葳威教授主持,報告人為臺大新聞所洪貞玲教授和林麗雲教授,回應人則有北教大教經系蔡志偉教授、原文會執行長拉娃‧谷幸和日本東京立教大學社會學部媒體社會學系林怡蕿教授三位。這份報告是研究者受原文會委託進行,內容研究分析各國原民台的制度與發展。

兩位報告人首先介紹作為研究對象的五個國家的原民台,分別是加拿大原住民族電視台(APTN)、紐西蘭毛利電視台、澳洲全國原住民電視台(NITV)、英國威爾斯S4C電視台以及挪威NRK薩米電視部門。這五個原民台都是國際原住民廣電聯盟(WITBN)的創始會員,也分別代表了三種主要模式:獨立建台、公廣合作與公廣部門模式。各電視台會從主管機關、經費來源、問責機制等方面,去探討分析其公共性與獨立性,最後也比較三種模式的優缺點。獨立建台的代表有加拿大APTN與紐西蘭毛利電視台,此模式優點包括可以自主經營與編排節目,缺點則是可能受到經費與資源的限制,並可能較難在主流媒體中增加能見度與影響力。公廣合作模式有英國威爾斯S4C和澳洲NITV,優點如可借用公廣的資源,而公廣電台也要負起傳遞原民文化的責任,缺點則是可能有自主性的問題,須確保不會受到公廣的干預或影響。公廣部門模式以挪威NRK薩米部門為代表,在公廣下設族語部門提供服務,並未獨立建台,此模式優點和前一項公廣合作相似,但缺點是在編排自主性則受到較大的限制。最後,報告人建議臺灣的原民台無論採取哪種模式,都應將上述利弊列入考量。

報告結束後,幾位回應人針對報告內容給予討論意見,蔡志偉教授首先表示對原民台的公共問責機制,以及原住民與主流文化之間關係的一些想法。接著,原文會執行長拉娃‧谷幸報告原民台移交工作的進度,也提到目前在建立人事結構和財產交接面的一些困難和預期落差。林怡蕿教授則提醒除了思考如何落實公共問責與編輯自主等重要問題外,仍須從社會層面與文化層面等大環境的觀點來進行審視。再一輪的回應之後,開放觀眾提問,活動現場迴響踴躍,與會者也針對各項內容提出想法,台上與台下討論熱烈,研討會上午場的活動便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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