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東的教堂:海岸山脈的一頁教育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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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3/04/29

書名:公東的教堂:海岸山脈的一頁教育傳奇
作者:范毅舜
出版項:本事文化,2013
ISBN:9789866118463

[館藏連結]

文字/盧育嫺

《公東的教堂–海岸山脈的一頁教育傳奇》書末羅列了50幾位推薦人與他們的推薦感言,很壯觀的陣容!其中多位寫到他們讀本書時,每每有想掉淚的感覺,令人好奇的是,他們似乎也不全都是基督徒,如果不是因為信仰的感召,那麼流淚是為何呢?一口氣讀完本書後,我也必須坦誠,竟然也有些不能自己,好久難得有這種體驗,深深地被融進一個故事裏,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還依依不捨地不願接受故事就這樣結束了。闔上書,揉揉不爭氣的眼角,忽然悠悠想起、懂得了,卑南族Paelabang Danapan原住民族委員會主委孫大川說過「天主教信仰是他心靈的第二個故鄉」,這話的深情內涵。

書名很直觀性,就是在談建築與教育,只是細讀內容所得的震撼,遠超過對這個命題的預期。臺灣建築地圖上很出名的臺東「公東教堂」,已有多位臺灣建築名家、碩博士論文、文史工作者為它拍照著述。「公東教堂」是建於二戰後,臺灣物質匱乏的1960年,它與科比意大師建於法國的登峰之作「廊香教堂」,約莫同期誕生,令人驚嘆的是,在這個當時被世界遠拋天邊的臺東,竟有這麼一座小教堂,自信堅毅地展現著與歐陸同步的現代主義建築光芒。

設計師達興登先生在接受作者訪問時,謙稱說「公東教堂」是他初出茅廬的設計,也許是謙遜天性,也許是信仰使然,達興登的「公東教堂」不像一些現代建築給人生硬冰冷的距離感,它格外平和親切;這座蓋在臺東的小小教堂,即使在50年後的今天看起來,仍非常地現代前衛,清水混凝土的牆面上,光與影輕柔交錯,人性與神性交會的光亮,清澈明朗盡在不言中。

這無疑是個令人好奇的故事起點,「當初為何會有這樣一座教堂建在臺東?」從這裏啟程,本書作者攝影藝術家范毅舜先生,帶領我們進入了一道悠遠的時光長廊,在長廊的那一端,您會看到一個個遠從歐洲飛向東臺灣的「白冷外方傳教會」的會士們,他們當時正是青春年少,告別了瑞士家鄉,進到這個快被世界遺忘的角落,帶來渴望已久的物質與精神資糧。他們一個個在這兒落了地、生了根,穿進原住民部落大街小巷,體察回應族人的需要;他們更將異鄉做故鄉,青春紅顏轉眼白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再將自己埋進東臺灣,這一方陽光照耀海風吹拂的土壤裏,深深地,化做春泥更護花。

這一群「異鄉來的撒種人」是真誠浪漫,也是謙卑務實的。作者從錫質平神父堅毅興學的故事說起,36歲初到臺東的錫神父很清楚,讓上帝子民改變窮困的利器不只是祈禱,而是「教育」。因此,他拼命向家鄉父老募款興學,找瑞士同鄉設計師進行建築設計,更號召數十位瑞士、奧地利、德國的優秀技師,不支薪前來到臺東義務傳承工藝技術。錫神父引進的是德國傲視全球的「二元教育系統」,那是一套臺灣至今仍欽羨不已的師徒傳承工藝技術教育制度,他創辦「臺東縣私立公東高級工業職業學校」要求學生紮實學習技藝,獲得脫貧的一技之長外,更以神父和師長們嚴格溫暖的身教言教,給血氣方剛的學生們立下做人處事的優良榜樣,這種無形的感化,讓年少學子們受益終身。而匯聚了無數愛心蓋起來的「公東高工」,校舍最頂樓層便是美麗的「公東教堂」。

公東學生也不負師長們苦心栽培,紮實的技藝讓當時的畢業生們,還沒踏出校門就有許多工作等著,還屢屢出國比賽拿冠軍,今日臺灣傢俱業的大老闆們很多都有「公東血統」便是緣由於此。這個「海岸山脈的教育傳奇」造福無數東部學子,錫質平神父與他的事跡,早成為公東的精神標竿,公東人沒有一位不感念,「很多校友雖已年過半百,但一提到過世逾四分之一世紀的神父,仍淚眼汪汪,不能自己……,直到今日,仍有不少校友,每回由東部往西前,或由西往東來時,一定會到錫神父位於臺東大武鄉南興村的墓園看看。對他們而言,這位1952年就來到臺東,將自己全給了東部,還將遺體視為肥料、奉獻給這塊土地的異鄉人,與他們的親人無異。」

作者在介紹白冷會會士與聖十字架慈愛修女會的事蹟外,也未忘記自己是一位藝術家,特別以專章介紹有「臺灣廊香教堂」之稱的「公東教堂」,以及數十間東臺灣的美麗教堂,如果想瞭解現代建築美學的讀者,可從中得到專業的精彩解說。只是作者仍希望我們記得,有一群與我們全然沒有血緣關係的外邦人,無私地為東臺灣付出,「即使病入膏肓,用爬的都要到教堂為信徒做彌撒,闡述基督愛人、救恩的道理。」,他們很多人身後就長眠於這些東臺灣教堂附近,這些教堂之所以美麗,不僅是因為他們簡潔的建築形式,更在其內蘊豐厚的情感。

今日的臺灣與五、六十年代相比已經不同,我們或許「不患貧」,卻陷進資本主義的牢籠,在「患不均」中相互指責殺紅眼。或許,回頭看一下那群放棄瑞士優渥環境的會士與修女們,他們之中還有很多人至今仍堅守崗位,在東臺灣山巔海邊盡心服務。「點滴之恩定將湧泉以報」這境界我們怕是趕不上了,但至少要永遠記得這群可愛的勇者,然後給他們一點助力,幫他們也是幫自己。或許也就在我們感到生命走投無路,快要窒息之時,去臺東望望天空、吹吹海風,也看看那群長眠於此的可敬傳教人的小小墳塋,感受那撼動天地的「傻勁」,找到重新出發的勇氣。

「公東教堂」是座美麗的建築,它為我們謙虛地保留了一個時代的記憶。它的故事,不只是信仰的故事,它細訴的不是天上,而是人間最細緻綿長的牽掛。在此,還是先跟所有讀者做個心理建設,看此書時請千萬不要害羞,如果眼睛想流汗,就讓它靜靜地流吧!那是一種很幸福的直覺反應,您我當感到慶幸,可以讀到這麼一則動人的故事,感受到好久不見的純真心情。

※延伸閱讀建議:

活力教會 : 天主教在臺灣原住民世界的過去現在未來

海岸山脈的瑞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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