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記憶—霧社事件的口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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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09/03/31

作 者:Kumu Tapas(姑目‧荅芭絲)
出版項:台北市:翰蘆圖書
出版年:2004[民93];初版
ISBN:986-7522-07-9 第1冊
986-7522-08-7 第2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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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於一九三0年的霧社事件是臺灣原住民族史上的重大事件,過去對霧社事件的歷史詮釋主要集中在原住民「抗日」或「抗暴」的主軸上;而Kumu Tapas(姑目‧荅芭絲,南投仁愛鄉賽德克族)這本著作的問世,提供了霧社事件一個不同詮釋與理解觀點,「挖掘記憶換回的不是歷史的再現,挖掘記憶其實是在重塑歷史」,作者為本書所下的重要註解。Kumu Tapas從一個賽德克女性的身份,重新遊走事件發生的部落現場,進行一場地毯式的訪談記錄,重新喚起已然沈澱在耆老心中的記憶,試圖重組零碎片段與紛雜凌亂的事件片段,重新勾勒描繪可以代表部落自身觀點的歷史樣貌,使得作為事件主角的賽德克族不再處於歷史的靜音,同時也營造出口述資料與歷史文獻對話交流的契機,在在是本書非常重要的貢獻。

一個部落禁忌的話題—霧社事件
過往發生的事件記憶隨著時間的積累,歲月的湮滅,老者的凋零而逐漸佚失,
而在作者Kumu Tapas所生長的部落,係歷史檔案中被歸屬為「親日派」部落的後裔子孫,對於霧社事件更是一個不可輕易開啟的話題,當耆老被問及相關記憶時,是以一種置身事外的第三者來敘述:

他們怎樣參與霧社運動大會,遇上一場以Mona Rudaw為領導核心的抗日行動,到後來他們參與日本軍警搜捕抗日蕃的行動原由,在日方恩威並施的脅迫政策下喚起了他們之間歷史恩怨的記憶,於是毫不諱言地以一種敵我意識的口吻說:『藉機間接地進行一場事出有因的報復行動。

這段描述帶出霧社事件中不單純的族群關係,它所反應的不僅僅是一個單純原住民族的抗日事件,同時也呈現出當時同樣劃分在泰雅族一詞之下不同社群之間的複雜關係,以及彼時原住民族對自我認同的範圍可能僅止於自己的部落(社),因而霧社事件牽扯的族群關係事實上包括原住民不同社群之間,包括sediq-Truku, sediq-Toda, sediq-Tkdaya,以及這些社群與日本政權之間錯綜複雜的敵友關係。

英雄面貌的還原—莫那魯道
莫那魯道一直是霧社事件中著名的英雄人物,從國民政權之後,莫那魯道就被塑造為一位不可動搖的精神指標性的人物。作者Kumu Tapa 特別在本書中,透過仁愛鄉不同部落口述史料,同時多面向地呈現這位傳說英雄的真實樣貌。從不同部落族人民記憶的真實事蹟記錄中,重新定位莫那魯道在霧社事件中的角色,以及英雄形象背後的真實故事。根據作者的田野資料訪談顯示出看待莫那魯道的不同觀點,其中一名受訪者談到:

Mona Rudaw是馬赫坡的意見領袖….他帶著六個Tkdaya部落的人上戰場赴死,Tkdaya部落的人經常抱怨說:『Mona Rudaw血洗我們族人的生命。』很多清流部落的人都這樣抱怨他,歷史敘述將他視為賽德克的意見領袖和英雄人物。實際上中原部落的人並不喜歡Mona Rudaw,他們說Mona Rudaw是歷史的罪人。

顯示出在官方歷史之外,莫那魯道在事件當地迥異的負面形象,同時由多位受訪人提及。霧社事件之後,在國民黨政權之下有意地將莫那魯道塑造為一位抗日的原住民英雄,此中牽涉的賽德克各部落社群之間或親日或反日的不同立場,對於霧社事件始終未曾坦露真正的想法,成為耆老心中難以碰觸的歷史禁忌,因此這部分在地口述史的缺席致使霧社事件的歷史真相在過去一直處於迷霧未明的狀態。因此,姑目本書的出版,為這些部落沈澱已久的聲音提供一個私密的發聲管道。

部落口述史與歷史文獻的對話
旅居日本的作家盧千惠(台灣獨立運動的重要領袖)曾於2004〈永誌台灣英雄莫那魯道〉一文中,提及事件發生後,日本帝國議會的議員河野密,來台調查並發表〈調查霧社事件的真相〉一文,文中提及幾個霧社事件史料從缺的原因:(一)原住民因為缺乏手段和方法,所以無法表達真相。(二)事件的多數當事人,不論原住民或是日方警察,因為在事件中消失,無法判斷事件的是非。(三)事件後,最早進入霧社的記者受到限制,無法報導真相。

致使霧社事件如「謎」,而日治時期的臺灣總督府所建立的歷史檔案一直是主導著歷史的敘述模式,因此姑目從部落出發所進行的霧社口述歷史,營造出一個主流歷史與部落口述歷史對話交流的機會,進而透過部落記憶的集體呈現重新翻轉主體被書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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