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史館】從紅葉部落的變遷來探討太魯閣族的過去與未來展望

by kate
Categories: 活動報導
Tags: No Tags
Comments: No Comments
Published on: 2020/12/28

content-2-2

主講|帖喇‧尤道(李季順)(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委員)

時間|109年10月29日

地點|國史館

文/KT

國史館於109年10月29日舉辦專題演講「從紅葉部落的變遷來探討太魯閣族的過去與未來展望」,主講人帖喇‧尤道老師現為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委員,亦為當年「還我Truku(太魯閣族)族名運動」的重要推手,一生傾力於維護、發揚太魯閣文化。本次演講將藉由紅葉部落發展的人文脈絡,進而探討太魯閣族過去及未來展望。

太魯閣名稱的由來

太魯閣族祖先早期原居於臺灣西部平原,17世紀末,鄭成功號召中國東南沿海漢人遷臺,實行屯田政策,臺灣西部平原快速形成漢人居多的社會。因原漢衝突寡不敵眾,族人由西部平原向南投縣埔里鎮西方的愛蘭台地遷移,約18世紀中葉到達Truku Truwan,靜觀部落。後因人口增加,有些族人遷移至較上方春陽溫泉的周邊台地,自稱Tgdaya(住在較上方之意),另有部分族人遷移至霧社與Truku台地間的精英村「平靜部落」,而稱此地為Teuda(路過或必經之地之意),此為太魯閣族有Truku、Tgdaya、Teuda三個群的原因。由於人口繼續增加、耕地與獵區有限以及生活必需品需要鹽分,乃尋找靠近海洋的地方,因此離開祖居地,逐漸東移。

19世紀時,族人常於奇萊山峰遠眺太平洋,深受海面上閃耀晨曦所吸引,「向陽前山」的念頭油然而生,即稱呼陽光升起的東方為「前方」,前方的山區即為前山。19世紀末,太魯閣族人已散居在東部立霧溪溪谷緩坡地區,視傳統領域為「生活的國度」,依循傳統文化Gaya自主生活,直至日治時期太魯閣戰役,國家體制開始進入族人的生活空間。日本人稱族人為「Taroko」,族人所居立霧溪地區亦被當時官方稱為「Taroko太魯閣」,此即為「太魯閣」名稱的由來。

Ihownang「紅葉部落」的人文發展

紅葉部落為花蓮縣萬榮鄉最南端的部落,日治時期,因地形狹長且草木茂密,稱此地為「伊豆夫可樂南」,故得名Ihownang。昔時,紅葉部落為阿美族居住地,因此地多野生山貓,故稱之為「Kuyu」(阿美語,山貓)。因Kuyu與日語Koyu(紅色的葉子)口音相近,故稱此地為紅葉,1945年國民政府沿用至今,部落族人仍以Ihownang稱之。

日本政府實施集團移住後,統治者為治理方便,將秀林鄉區域內的太魯閣族人陸續遷移至此,形成以太魯閣族人為多數的聚落空間。族人遷移至Ihownang部落後,多以務農及狩獵維生。直至2000年,族人對於農產及土地運用開始多元化,除了組成小團體產銷班,亦有族人將種植檳榔區塊以年度簽約方式讓業者自行管理採收,或將土地承租電信業者架設基地台等。

紅葉村面臨與其他太魯閣族部落相同的困境,青壯年人口不斷外移,聚落只剩老人與幼童,造成此現象的原因多與經濟相關。村內著名的紅葉溫泉為日治時期日人專用招待所,溫泉興建時,族人僅能藉由勞力按件換取微薄酬勞,二戰結束後,日人將溫泉所有權交予漢人。雖然部落內有溫泉觀光產業,但由於族人並非主導者,難以帶動產業轉型與發展。因此,即使花蓮縣政府有意規劃相關開發案,仍被族人拒絕。

外來殖民與太魯閣族的命運

1874年牡丹社事件後,清朝開始推動開山撫番政策,族人面對入山駐紮軍隊,深感威脅,雙方衝突不斷。來自宜蘭的漢人李阿隆在花蓮縣新城鄉落戶,長袖善舞,娶太魯閣族女子為妻,與許多頭目級人物亦有相當的交誼,清朝與太魯閣族人的緊張關係亦仰賴其介入調停,逐漸減少衝突。此外,清政府另以給予族人槍械彈藥作為誘因,使其有更強實力去對抗周遭敵對的原住民,藉此牽制其他族群。1878年加禮宛事件爆發,太魯閣族人在李阿隆居間影響下協助清軍討伐,最後撒奇萊雅族人被打散而逐漸同化於阿美族,噶瑪蘭族人則被迫南遷,幾至一蹶不振。太魯閣族人的獵場得以擴張至加禮宛山,一躍成為北路最強大的原住民族。

日本治臺後引進企業財團進駐,臺灣成為世界首要樟腦出口區,威里原為太魯閣族傳統部落,於1906年發生震驚日本當局的「威里事件」,起因為製樟腦業者發予族人的警備津貼有不公平情事,雙方發生嚴重衝突,致使日本花蓮支廳長大山十郎遇難。威里事件後,日本治理政策改為「先討伐後撫育」。1910年至1914年「五年理蕃計劃」,目標即在徹底解除太魯閣族人武裝,為日後太魯閣戰役埋下引線。

1914年6月1日至8月13日,日方動用20,749位之兵力東西夾攻太魯閣族人,總督佐久間親自率軍指揮。當時太魯閣族人不顧對戰人數與武器的完全劣勢,堅持奮戰到底,此戰役規模比霧社事件大至約6倍,堪稱20世紀臺灣原住民族最大規模之戰役。此戰結束後,日本方能有效統治全臺山地及山林資源。

集團移往政策對太魯閣族的影響

太魯閣戰役後,日本為方便統一管理,推動集團移住政策。1930年霧社事件後,日方對東部地區的太魯閣族人採取積極強硬的手段,加速將各聚落統一遷移至山下。1933年,將居住在太魯閣峽谷地區立霧溪中、上游一帶緩坡地的族人,以勸誘威逼的方式強迫遷移至現今的舞鶴台地,但因族人認為該地取水困難又離狩獵山區較遠,因此選擇遷移至Ihownang靠近山區一帶。

集團移住不僅帶來聚落外在空間與地景的改變,也造成族人和其傳統領域山區環境的斷裂與疏離;同時,原本的聚落經過拆散、合併、混居形成大型集團部落後,傳統以單一家族為主的認同邊界亦逐漸淡化、模糊,除了造成傳統社會結構瓦解,也陷入文化不利的結構中。

基督信仰的進入

基督長老教會最早進入太魯閣族部落,因威里事件、太魯閣戰役及霧社事件,日本政府對太魯閣族的生活及傳統信仰採取嚴密監控,於思想層面強化皇民化教育,宗教層面傳播神道教信仰,深化原住民族對日本天皇的效忠。二戰期間,日本與美國為交戰國,改信基督教的族人常被懷疑為間諜,因而被禁止傳教,違者將遭拘捕、迫害或遣送至南太平洋地區擔任高砂義勇軍。因此,日治時期太魯閣族的基督長老教會是於逼迫與流血中成長擴展的教會。

太魯閣族的宇宙觀Utux Tminun(編織之神)為宇宙之主宰,祂創造宇宙萬物,並轉化為靈於生活中,使族人賴以維生的農作及所有生物繁盛。基督信仰中,挪亞向神壇敬拜,神以虹為記與挪亞立約,應許今後不再以洪水毀滅一切血肉之軀。族人傳統文化的「分享」與基督信仰的「施比受更有福」,以及孝順父母、不殺人、不偷竊等生活價值有互補及加乘之效,傳統的Utux Tminun在基督信仰進入部落後,質變成為Utux Baraw或Thowlang Baraw(即耶穌基督)。

經歷日本帝國主義、國民政府國族主義的意識形態統治政策下,造成族人文化認同的迷失,基督信仰以傳福音及信仰改宗為目的,對於族人的跨世代歷史創傷,教會並未有協助撫平及療癒的功能。隨著社會環境變遷,部落裡的教會人數亦正遞減,基督信仰仍須與傳統文化繼續對話,方能在基督信仰中看見太魯閣族的美麗彩虹。

「共管」走向「自治」

2020年3月14日成立太魯閣族第一個獵人組織「花蓮縣秀林鄉太魯閣族獵人協會」。其以花蓮縣秀林鄉太魯閣族為主體,協會聘請耆老、律師與學者專家授課,於8月1日發放有效期2年之獵人證共294張,並進行編組管理,確實掌握獵人入山時間與獵獲回報量。

太魯閣族獵人長年以來捍衛土地及山林物種的生生不息,「狩獵」在太魯閣族為「Tmsamat」,意即在山林裡用心認真地與動物一起生活,族人要求歸還狩獵權是為爭取民族尊嚴、文化權與生存權。太魯閣族人願分享祖先遺留的山林智慧及獵人自主管制機制,在傳統領域和政府一起合作維護生態平衡與生物多樣性,讓人類與生物共榮共存。

主事者理應順應國際客觀環境的改變,尊重「聯合國原住民族權利宣言」精神,並依《原住民族基本法》第34條規定修正相關法令,然而現況卻是高舉環保之名,將獵人繩之以法或以歧視、誤解言論抹黑原住民族獵人文化。國家公園的實質共管應為原住民族山林智慧與政府的現代化管理,透過共同合作的機制,對在地人文及自然資源做實質而有效的管理;尚未修法前,應先和族人進行園區內狩獵自主與共管,逐步落實合作夥伴關係。

太魯閣族復名運動為爭取族群生存權,歷經12年的努力,終於2004年1月獲得政府認定為臺灣原住民族第12族。原住民族成立自治政府,才有機會以公法人之身份,與一般行政機關及社會組織爭取原住民族集體權與公民權,且必須先通過「原住民族自治法」才得以保障族人自治權,亦能以自治團體公法人身份與國際原住民族自治團體締結協議;一方面提升臺灣原住民族於國內政治與社會地位,另一方面走入國際原住民族組織,以提升臺灣原住民族國際地位。

結語

演講尾聲,帖喇‧尤道老師以一段簡短且重要的文字和與會者共勉。「這個世界『因差異而美』,唯有尊重、理解文化差異,才能真正建構多元、美麗而平等的新臺灣社會。」。

No Comments - Leave a comment

Leave a comment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你可以使用這些 HTML 標籤與屬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Welcome , today is 星期四, 2021/0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