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第二部曲 《巴拉冠誓約》紀錄片放映暨映後座談會

Categories: 館藏導覽
Tags: No Tags
Comments: No Comments
Published on: 2020/09/26

天.地.人第二部曲 《巴拉冠誓約》紀錄片放映暨映後座談會

時間:109年9月11日(星期五),13:00~16:30。

地點: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

攝影/原圖中心;記錄/布朗

與談人:

Uki Bauki潘昱帆(導演)

陳政宗(卡大地布部落前任青年會會長,下稱宗哥)

廖原啟、吳佳桐、陳仲棋、潘群恩(部落青年)

 

影片介紹

天.地.人二部曲《巴拉冠誓約》講述著部落男孩約滿8歲進入「達古範」少年會所成為「達古伐古範」階級,滿14歲即晉階為「巴拉冠」青年會所年紀最輕的「Valisen」階級。此階級必須經歷勞動、做苦力、服從兄長等修煉,被青年會所內更高階級的兄長們使喚、完成各種任務的訓練階段。男孩們卻還是相當喜歡至「巴拉冠」勞動,以光榮的晉階為「Valisen」階級,正式進入「巴拉冠」青年會所為榮。

是什麼樣的集體力量和部落思維,讓這群叛逆、調皮的國中階段的男孩們,甘願來「巴拉冠」會所付出勞力、服從聽訓,對「巴拉冠」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呢?「達古範」和「巴拉冠」的養成和教育的意義,又該如何於現代社會中展現祂的價值?

 

映後座談|《巴拉冠誓約》

2015年8月29日,臺灣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下稱原圖中心)曾辦理天.地.人首部曲《Mainayž男人》紀錄片放映暨映後座談會,時隔5年,原圖中心再次邀請Uki Bauki導演前來分享天.地.人二部曲《巴拉冠誓約》。不同於上次由學者與導演進行對談,本次映後座談邀集Uki 導演、曾任卡大地布部落青年會會長的宗哥,及影片中的部落青年:群恩、仲棋、原啟、佳桐,共同與讀者分享紀錄片拍攝心得及自身部落文化。活動一開始就先由與談人們簡單自我介紹。

導演Uki Bauki

我是來自花蓮縣豐濱鄉新社(pateRungan)部落的噶瑪蘭人,天.地.人系列紀錄片是我在知本部落學習期間的所見所聞整理為影像,希望向更多人傳遞卡大地布(或者原住民)祖先的精神,促成理解。今日也非常高興與卡大地布部落的哥哥、弟弟一起參與今日活動,和現場的各位交流。

部落青年 群恩 |Venasangsar芬拿桑撒,大學生

我是剛剛影片中的胖胖男孩。每次重看影片內心都很感動,也許是因為親身經歷。大家在看部落時都會先看到表面的東西,但內在的東西,真的要親身體驗、參與才了解,也因為前輩不斷建立我們的觀念,所以我們這一屆非常團結。

部落青年 仲棋|Venasangsar芬拿桑撒,大學生

我跟在座幾位都是阿類。平常在部落做事的時候其實不會想這麼多,但每次重看影片都會覺得很感動,也感謝Uki導演幫我們記錄這一切。

部落青年 原啟|Venasangsar芬拿桑撒,大學生

這四個都是我的阿類!我第一次看影片是Valisen(法力勝)的時候,看完就覺得影片裡有我耶!但現在再看一次13、14歲開始接受訓練的成長與苦中作樂,我會希望能讓接下來的弟弟們也經歷一樣的路,凝聚團結合作的精神。生,巴拉冠;死,巴拉冠。

部落青年 佳桐|Venasangsar芬拿桑撒,大學生

大家沒有在影片中看見我,因為我在2、3年前才回到巴拉冠。現在社會有很多像我這樣的青年,也有很多人不斷框架原住民,認為原住民要回部落服務之類的。就如影片所呈現,我們透過生活實踐建構自己學習文化的時空,個人認為這才是對現代青年最重要的事,而非他人的定義。現今,原住民青年應該有更多的選擇,當一個怎樣的原住民。

n青年會長 宗哥

感覺好像回到部落裡面跟大家說話(笑聲),在座有許多熟悉的臉孔。我是青年會很多「前」的會長,到目前為止我經歷了約6屆的青年會,我看著這群孩子從國小長大,到現在已是大學生。

content-2-3-0

交流時間|Q&A

請問導演您是噶瑪蘭族人,選擇於卡大地布部落拍攝的機緣是?接下來是否持續在卡大地布部落拍攝?

Uki回答:

我來到卡大地布部落是就讀東華大學時,當時參與原住民返鄉服務隊,過程中發現自己有一般教育知識,但對部落文化的認知卻是零;而後學校發起「部落有教室」營隊,前往許多部落並透過參與部落勞動來學習,我在這時候來到卡大地布部落。畢業後從事影像工作,卡大地布部落發生「捍衛祖靈,拒絕遷葬」時正好打算轉換工作跑道,來到臺東、花蓮,希望透過影像記錄建立社會運動與外界的溝通管道。在卡大地布部落蹲點,跟大家一起生活、工作、學習,並且把這個過程拍成紀錄片,到現在已經十幾年。

卡大地布部落以本身歷史文化為主體,是一個文化實踐非常活絡的部落。早在30年前,桑布伊的父親就開始以影像記錄部落大大小小的祭典,及文化復振初期的尋根活動等等,目前我們正著手將橫跨30年的歷史影像作成影像資料庫。此外,目前部落正面臨另一個問題──知本光電案,也持續記錄這個過程。最後,天.地.人三部曲的拍攝計畫,前面兩部都在說男生,第三部想要從女生的角度來呈現。

宗哥分享:

我回到部落已有20年的時間,這部紀錄片其實很能呼應我這20年來在部落文化復振的心情。

當初回到部落,其實和佳桐經歷相似。我在部落長大,當時部落會所制度尚未回復。小時候知道豐年祭要穿族服、唱歌、跳舞,但到外面念書當別人問起:你是原住民,你的部落有什麼?才發現我不了解自己的部落。後來開始跟長輩投入文化復振工作,慢慢回復會所制度以及部落歲時祭儀,目前已找回大約8成,Uki導演這系列紀錄片就是這20年來部落想要把文化找回來的過程。

卡大地布部落的男人一生會有兩階段的洗禮,第一階段是8歲(或10歲)進入達古範(少年聚會所),透過執行祭儀(猴祭)來了解自身的文化、培養團體合作的默契、對長輩的尊敬服從,是養成部落認知跟認識同輩的過程。第二階段是進入巴拉冠(青年會所),影片中也能看到青年對進入巴拉冠是充滿期待,為什麼?因為從會所出來的男人才是帥!進入會所的第一個儀式是用刺竹打屁股,接受這個儀式也是象徵你準備好進入會所,面對比屁股疼痛千百倍以上的苦難與挑戰。而這群與我一起進入會所成為Valisen(法力勝)的阿類,就是一輩子的夥伴。在巴拉冠藉由勞動過程凝聚阿類的情誼,當一個階級越強大,其他的階級也會相互砥礪,就形成很強的巴拉冠。

巴拉冠最小的階級Valisen(法力勝)是最辛苦的階級,負責服侍長輩以及部落中大大小小的勞務,3年完成考驗才能晉升階級;但並非只有Valisen(法力勝)辛苦,巴拉冠每個階級有各自的任務。Venasangsar(芬拿桑撒)負責帶領Valisen(法力勝),也是會長的左右手;Kavansaran(嘎梵沙瀾)該接受的訓練都已完成,因此被視為最英俊成熟的階段。此階段男子才有資格追求心儀的女性(傳統上認為接受過巴拉冠訓練的男人,才有女孩子要)。當追求到心儀的女性,卸下在巴拉冠的責任進入女方家,保護女方家庭。假如沒有女性接受,則必須一直待在巴拉冠。

巴拉冠就是卡大地布部落教育的過程,這十幾年來部落一直面臨很多考驗,97年大獵祭事件、99年開始的捍衛祖靈,拒絕遷葬、105年至今的知本光電事件,每個階段議題的屬性不同,對部落的影響也很深遠。這些都是對我們從巴拉冠出來的男人的考驗,如果沒有這些養分、生命經驗和認同,我們要拿什麼給我們的下一代?

 

我是南澳的泰雅族,從小在都市長大。我的問題也是衍生自個人成長經驗,想請問佳桐,決定回去部落時的心情以及進入部落時的感受與經歷。

佳桐回答:

我回去,是因為高中畢業的暑假我做了一個夢,夢境中有位穿傳統服的人用母語問我是誰。從小跟部落沒有交集,到現在不會說母語也聽不懂,卻聽得懂祂的問題。因此我開始思考,知道自己有這個血統卻不認識這個文化,所以想回去看看。

第一年回去的時候,在巴拉冠睡覺時(剛好是收穫祭),聽到外面的哥哥、叔叔在討論憑什麼沒有付出,就空降回部落,敏感的是那一年部落剛好要晉升階級。那時候我確實覺得:對,我沒有跟這個部落有誓約,也沒有跟其他人一起經歷這麼多,我憑什麼?

當時確實有比較多的負面情緒,但我認為有一點很重要:要思考自己為什麼要回到部落。是因為好奇?還是有更多原因?因為回到部落勢必遇到很多衝撞。部落沒有那麼美好,一定會遇到負面的經驗,所以在過程當中要不斷反思。我剛回來的時候,跟其他人幾乎沒有互動,到後來漸漸開始有接觸、聊天,當中有很多衝突與口角,但這都是跟部落接觸的過程。

群恩分享:

我想從身為佳桐「阿類」的角度來分享。佳桐剛回來時,我們不認同他。因為我們其他人是流血、流汗一起長大的,怎麼突然有一個人冒出來自稱阿類?但他從回來開始,就跟我們做一樣的事,如果當天工作是7:30集合,他一定是6:50就到巴拉冠。雖然他是空降,但他做事跟我們一樣認真,努力為巴拉冠付出,所以我們也漸漸認同他是我們的阿類。

 

我來自臺東馬蘭部落,今天第一次看這部紀錄片,非常感動影片中的部落教育。我自己本身是阿美族,阿美族有部落階層制度。但身為女性,我好奇的是相同時期的女生她們在做什麼?部落對女生的期待又是什麼?

卡大地布部落少女分享:

尚未結婚的青少女隸屬於婦女會一同參與部落事務,女生會在廚房準備餐點,祭典前也有許多準備工作,和男生分工來執行祭儀作業。我們一起長大,看到他們從Valisen(法力勝)到現在,他們工作時我們常常在旁邊看(努力工作的時候很帥),有時候也會送一些點心飲料。我們這一輩很希望把團結的精神傳給下一屆,所以除了努力做好份內的事,也努力做更多文化復振工作。

宗哥分享:

卡大地布部落以往是母系社會,決定權在女人身上。巴拉冠的男人是訓練給女人用的,漢語稱作「入贅」,但我們自己的理解是進到女方家裡,為女方家族付出,但假如女方主人不滿意退貨(把衣服丟到屋簷),男生就要摸摸鼻子回到巴拉冠。

 

看完影片,深深感受到卡大地布部落是非常有凝聚力的部落,而這樣的凝聚力是培養自會所制度部落教育的過程。而我想請問在鏡頭之外的日常生活,原住民的經濟問題與文化傳承勢必有衝突,現代原住民外出工作、求學和整個會所制度的運轉,兩方面衝突應如何調解?

Uki回答:

確實,巴拉冠整個學習的重點就是祭典的執行與運作。日常生活中巴拉冠主要約束Valisen(法力勝),因為Valisen(法力勝)大部分還留在部落讀國中,Valisen(法力勝)階段的男生對巴拉冠的責任就是必須時常去注意巴拉冠有沒有火,其他時間如果部落需要人力,會長會召集有時間的青年去撿木頭、割草、整理環境等等。

現代原住民必須外出工作、求學等等,但在卡大地布部落,擔任青年會會長通常會辭掉工作,因必須花3年的時間專心帶領巴拉冠、執行拉罕交辦的工作及部落各種公共事務。平常是整合部落當下既有的人力來維持部落事務,但到了祭典時,大家都會想辦法回到部落共同來執行。因此,傳統祭典的執行、巴拉冠的訓練,跟當代社會經濟、工作、求學等,兩者間能否達到平衡?我認為在卡大地布部落是可以的。此外,階級會一直變動,有新一輩不斷來銜接,再加上整個部落對祭典執行的凝聚與認同,所以大家很容易來參與部落祭典的準備工作。

宗哥回答:

卡大地布部落的歲時祭儀是依小米生長過程,從少年猴祭(入冬,小米收成結束)、大獵祭、除喪祭、春天小米播種祭、換工祭、祭祖、尋根,一直到7月小米收穫祭,如果當年有雨水不足的問題,還會有祈雨祭。部落的孩子從少男、少女時期,按照歲時執行祭儀,透過實作了解自身文化的內涵,是一種文化傳承的工具。在孩子到外地就讀大學之前,在部落好好學習。

文化傳承的經濟會需要依賴一些資源,部落協會是引進資源的平台,除了文化復振工作,現階段也在思考將文化轉化成為文化資產,以吸引、整合更多資源來持續執行部落文化復振。個人經濟方面,會長面臨比較大的問題,因為部落事務主要由會長掌握與執行。以我個人為例,當時接會長也是辭去工作回到部落,靠在學校代課、打零工補貼,其他會長則是依照自己的一技之長,在祭儀執行之外的時間來賺錢。當然,可能有其他年輕人想要回部落,但苦於部落內沒有就業機會,就是要在協會工作。我們為了推行文化復振,也在不斷學習如何爭取資源。

 

請問導演有關《巴拉冠誓約》是因為「捍衛祖靈,拒絕遷葬」而去拍攝的嗎?從影像敘事來看,紀錄片的焦點似乎包含了巴拉冠與社會運動?

Uki回答:

當初拍攝天.地.人第一部曲,確實是因為「捍衛祖靈,拒絕遷葬」而發酵。但在拍攝過程中發現,卡大地布部落在面對外界的時候相較其他部落的凝聚力更高,而且清楚自己為什麼而戰,外界難以分化,這一切是來自於巴拉冠的養成。當國家、經濟結構透過法令或其他不平等的手段侵犯到部落文化核心,部落的人是自然而然挺身為部落而戰。因此,我認為要把這件事講清楚,就必須要從巴拉冠開始講起。

第二部曲中,在片頭與片尾都放上了卡大地布部落許多的社會運動,看起來好像卡大地布部落一直遭遇麻煩的事情,但其實反過來說,就是因為卡大地布部落很清楚自己要什麼?界線在哪裡?自然面對侵犯部落主體的外力是不可妥協的。

content-2-3-1

No Comments - Leave a comment

Leave a comment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你可以使用這些 HTML 標籤與屬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Welcome , today is 星期日, 2020/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