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民俗與紅毛:臺灣原住民與荷蘭時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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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8/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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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講|康培德(東華大學臺灣文化學系教授)
時間|107年11月15日 14:00-16:00
地點|國史館

文/JT

國史館2018年11月15日原住民族史系列專題,邀請東華大學臺灣文化學系教授康培德主講「歷史、民俗與紅毛:臺灣原住民與荷蘭時代的記憶」。康培德教授以「荷蘭八寶公主」的故事,帶聽眾認識臺灣庶民文化中,對紅毛及荷蘭的記憶如何在不同歷史階段呈現。

前言

2018年10月新聞報導,臺南有一男子失蹤2天後,於屏東縣墾丁大灣經由民眾的協助,通報警方而得以順利返家。男子於事後表示,事發當日是被「一個聲音」所引導,但已記不清是如何從臺南走到墾丁的。

今年的離奇失蹤案,引起墾丁社頂民眾想起10幾年前的魔神仔及荷蘭八寶公主事件,當時地方亦有一婦人失蹤,狀況與臺南男子類似。而因為新聞媒體的報導,使得「荷蘭八寶公主」的傳說再次引起討論。

10幾年前墾丁社頂的婦人失蹤案,為新聞媒體首次報導荷蘭八寶公主的故事,而透過文史學者的研究成果,建構出更為明確的公主傳說,也讓社會大眾進一步了解十七世紀荷蘭時代臺灣社會內部發展的歷史記憶。

荷蘭八寶公主

十七世紀荷治時期,荷蘭公主瑪格麗特為了尋找其情郎威雪林而來到臺灣,船隻卻在大灣(即南灣)遇到風浪觸礁擱淺,船員發出求救煙火,引來當時的龜仔角(今社頂自然公園)部落的原住民襲擊遇害。原住民原本不殺女子,但當一夥人抬著戰利品返回部落,其中一名勇士因獵物不多,又折回海邊搜尋,恰巧碰上逃過一劫的瑪格麗特,勇士為了顏面及炫耀,於是開了殺戒,並帶回她身上八樣物品:荷蘭木鞋、絲綢頭巾、珍珠項鍊、寶石戒指、皮箱、寶石耳墜、羽毛筆和紙。故謂之「八寶公主」。

1930年代日治時期,這位荷蘭公主曾經向一位漁民託夢,表示想回到荷蘭,希望當地居民能幫她打造一艘船。居民照辦且船也出發後,她又託夢說願意留下來,庇祐當地居民,居民即為其蓋了「八寶公主廟」以為紀念。

早期的原住民部落

荷蘭人早期來到臺灣,於東洋針路一線進行渠水。其進入小琉球後,被島上的居民殺害,即於1630年從爪哇調軍隊到小琉球,並且找了西南平原(臺南)的原住民。當時部分原住民部落為擴充勢力範圍,與荷蘭人合作,為其戰爭出兵,並於戰後要求賞賜,荷蘭人將救援或俘虜的人口送至其他原住民部落,成為該部落底層的奴隸,是當時很普遍的現象。

十七世紀荷治時期的歷史資料記載了屏東縣來義鄉排灣族部落古樓社(Kuljauljau)此一部落,其排灣族人於1648年開始與荷蘭人有接觸。1990年代當地居民仍傳唱的古老歌謠,經人類學者研究後發現,其與日本學者伊能嘉矩《臺灣文化志》所記載的「教番歌」相符,但以羅馬拼音翻譯居民傳唱的內容,應為十九世紀清治時期的「勸番歌」,並且為閩南語歌謠。

十九世紀清治時期,臺灣開港之後,受到一連串外來侵襲,清廷決定加強海防,而因當時臺灣2/3以上的土地尚未納入清廷的實質控制之下,清廷的首件要務即為開山撫番,此時的「番」意指原住民。「勸番歌」即於此時代背景之下被創作出來,清廷以這首歌謠教唱古樓社部落的排灣族,勸說其不要出草及獵人頭。

臺灣民俗與紅毛

荷蘭公主的故事確實記錄於十七世紀荷治時期的歷史材料中,而荷蘭公主的名稱隨著臺灣民間風俗的變化產生了差異。荷蘭公主於1930年代透過乩童讓社頂部落的居民了解其故事,當時亦根據乩童的說法名為「紅毛公主」(Âng-mn̂g kong-chú)。這段時期臺灣民間有荷蘭化(Dutchification)的現象,民眾對於外來的事物皆認為與荷蘭有關,而此時是以「紅毛」代表荷蘭,因此,與荷蘭相關的事物皆以紅毛命名,例如:基隆紅毛宮、淡水紅毛城、紅毛船等等,紅毛公主的名稱亦為順應當時的風俗。

1961年臺灣戒嚴時期紅毛公主改名「八寶公主」(Peh-pó kong-chú),「八寶」一名與底層文化意涵相關,為福建、閩南民俗化的現象。直到本土文化運動之後,因國語漸漸興起,閩南文化所產生的八寶公主名稱,被「荷蘭八寶公主」或「荷蘭公主」所取代,「荷蘭」一詞被冠於公主的名稱之前。

結語

荷蘭公主的情郎威雪林於1641年在臺東卑南鄉為了調停原住民部落間的紛爭而被殺害,1642年荷蘭公主為了尋找威雪林來到墾丁社頂,卻因原住民襲擊而遇難。雖然故事傳說充滿了傳奇色彩,但從文獻材料所記錄的荷治時期歷史,亦可為其增添幾分真實性。

荷蘭八寶公主在1930年代日治時期成為墾丁社頂當地的祭祀對象,民俗學者多將荷蘭八寶公主歸類為臺灣民間祭祀信仰中的姑娘廟,民俗現象對於祭拜姑娘廟一事,其解釋在不同的時間層有不同的變化。其中,地方化(Localization)的過程,將地方的認知、歷史與其能夠解釋的現象做一結合,爾後,閩南文化的興起、語言的變化等等,使早期臺灣民間的紅毛文化產生了不同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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