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原住民史系列專題演講】探尋松樹地人:鄒族歷史文化源流與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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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8/05/24

content-2-2主講|浦忠成

時間|107年4月26日

地點|國史館

 文/布朗

國史館於107年4月26日辦理的臺灣史系列專題演講以「探尋松樹地人:鄒族歷史文化源流與變遷」為題,邀請東華大學原住民民族學院浦忠成院長擔任主講,分享鄒族的歷史與文化。浦院長從鄒族的起源、傳統領域的變遷、歷史文化、祭儀,以及與周邊族群的關係等面向,以詼諧風趣的口語引領參與者認識鄒族。

鄒族的緣起,必須從玉山講起。玉山,鄒族人稱Patunkuonü(即「八通關」),據神話流傳,鄒族的天神降落在玉山並造人。因此鄒族家族遷徙的故事也是從玉山開始,往玉山的南方、西南方、西方移動,移居範圍在陳有蘭溪、清水溪、曾文溪與荖濃溪河川的中上游。而另一則流傳於鄒族的神話,是古早以前溪水因巨鰻堰塞,而使得溪水氾濫淹沒大地,鄒族逃向玉山頂避難,後來因一隻螃蟹相助,以螯奮力夾住巨鰻肚臍,巨鰻驚痛轉身,因此洪水退去,大地再現。鄒人便往玉山西方、西南方方向遷徙,爾後建立四大社:特富野Tfuya、達邦Tapangx、魯富督Luhtu,及在20世紀初即消失不見的伊姆茲Imucu 與其周遭小社。這些神話的傳述表達了鄒族認為玉山是其起源之地,而在玉山躲避洪水之時,天神教導了鄒人如何創作與吟唱,也成為後來族人祭祀時所唱的祭歌。

Cou(鄒)的語意是「人」,也是今日鄒族的名稱。當日本來人類學來到鄒族部落問道:你們人怎麼講?鄒人回答說「我們的人唸作cou」,於是cou從此成為對鄒族的稱呼。今日鄒族的居住區域主要在玉山西南方,分布於南投縣信義鄉、嘉義縣阿里山鄉,相較過去歷史所及的區域明顯退縮,且過去的鄒族尚包含邵族,以及過去被稱作南鄒族的卡那卡那富族、拉阿魯哇族,這些族群後來經正名而陸續獨立成族。根據劉益昌研究,鄒族過去的活動範圍遠大於今日鄒族所在的行政區域,而學者汪明輝(2010)的研究指出,1725年(雍正3年)施行阿里山番租的範圍北自竹山山麓地帶,南至臺南白河、關子嶺一帶,其範圍基本上就是沿著舊時番界線所設置,也是清代鄒族傳統領域的界線。此外,在鄒人的空間意識上,則相信自己的傳統領域南至fozu ci chumu(深之水,即今之荖濃溪上游)、北達himeü ci chumu(濁之水,即陳有蘭溪中上游),西以maibayü(嘉義)東側平原、東以Patunkuonü(玉山)為界。

在1650年荷蘭番社戶口表的紀錄中已出現「特富野」、「達邦」等地名,鄒族四大社在荷蘭據臺時期已擁有一定領域,並對外移民,至1700年前後是鄒族勢力相對穩定的時期。直到1725年雍正實施阿里山番租制度後,鄒族在平原以及西部淺山的土地便快速流失,1769年吳鳳事件後,鄒族勢力進入衰弱期,起初能守住北方獵場,布農族只能沿著中央山地向臺東山區移動,1770年後布農族的勢力擴張,直到19世紀都持續在中央山地遷徙與擴張,是鄒族領域的嚴重危脅。日治時期,日本人強制遷徙布農族進入,讓鄒族喪失魯富督大社原有的土地(今日羅娜、新鄉、久美、望鄉等)。1931年楠梓仙溪以東獵場割讓布農族,鄒族喪失了極大的獵場,而在此前(1931年以前),鄒族與布農族已進行了200多年的戰爭。

psoseongana鄒語意為「廣布松樹的地方」,也是阿里山最早的名稱,而cou ta psoseongana便是指住在這個遍布松樹之地的人,就是鄒族。浦老師說,一般想到阿里山,就會想到檜木,而日本人也運送很多檜木回日本作為建造材料。但在鄒族眼中「松樹」才是佳木,原因是綠松樹多油脂,可引火、作為行路照明之用,相較之下檜木便形同無用之木,也因此即便阿里山山脈有廣大的檜木林,族人卻未以之為名。接著,浦老師以清代方志的記載來說明清朝地圖的視野,並強調阿里山在歷史上是一個變動的概念,清代所指為漢民在西邊平原隨八掌溪向東方望去所見到的前山稜線一帶;日本人則認為是有檜木的區域;在今日則為阿里山森林公園。而自1912年12月25日阿里山森林鐵路完成嘉義至二萬平段正式通車後,開啟了阿里山伐木事業,之後臺灣森林伐木在1975年開始漸次停止,但自1982年9月30日公路、鐵路雙線通車帶來的大量遊客已經嚴重影響山區生態。

Mayasvi是鄒族重要的祭典之一,相傳很久以前有一位父親帶著男孩到溪旁釣魚,釣到一條高身鲴魚後交給男孩看管,便再前往釣魚;此時自天上垂下了裝有醇酒的勺子,孩子好奇喝下,竟被帶往神界,神靈教導他如何進行祭儀,五天後讓男孩返回部落。此時,部落已經過25年,男子齊聚聚會所議事,忽然從天而降園石、盾牌、長矛、小豬、木槲草等物,而長成少年的男孩也降下,自稱為多年前失蹤的孩子,並將神靈教導的儀式教導給族人。而浦老師也與大家分享部落Kuba與部落聖樹(赤榕)的照片及故事。聖樹是天神及其隨扈的天梯,而照片中的聖樹為何如此小?是有一段故事的。大約在民國50幾年左右,天主教、長老會、真耶穌教會等陸續進入部落。同一位置,原本的聖樹是非常高大的,而浦老師約小學二年級時,聖樹不知為何地漸漸枯黃並死去。直到民國70幾年,浦老師在部落田野調查時偶然有幾位老人家吐露,當年因為信教的緣故,搭火車到嘉義買了幾十公斤的鹽巴並趁夜晚埋在聖樹賴以生存的土壤。隨著聖樹死去,部落也停止了12年的Mayasvi的祭典,這段時間是鄒族文化最慘淡的時期。直到1976年在天主教的協助下重新植種赤榕樹,恢復Mayasvi祭儀。

接近演講的尾聲,浦老師從鄒族的涉外事件,包含吳鳳事件、日治時期公共事務與組織、二二八事件高一生等人遭處決、1945年之後山地現代化、平地化等政策、1980年後原住民族政策等等歷史事件,一直到今日部落所面臨的各種問題,包含山區的生態保育、語言文化保存與教育的課題來做結尾。現場除了參與者的提問之外,鄒族作家Paiz‧Makgnana(白茲‧牟固那那)也蒞臨現場與大家分享自身的經歷,本次演講至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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