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共鳴與舞台展演:原住民文創藝術工作者經驗分享

Categories: 活動報導
Tags: No Tags
Comments: No Comments
Published on: 2015/05/22

山海共鳴與舞台展演:原住民文創藝術工作者經驗分享

 

000

地點︱師範大學校本部誠202階梯教室

主辦︱臺灣師範大學原住民族研究發展中心

引言人
汪明輝/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原住民族發展研究中心主任(鄒族)

與談人
桑布伊/卑南族古謠傳唱者(卑南族)
布拉瑞揚/拉瑞揚舞團藝術總監暨編舞家(排灣族)

 

 文/莎歷瓦勞.布朗

由師大原住民族研究發展中心所主辦的2015原無疆界知識系列春季座談會,在4月23日邀請了桑布伊與布拉瑞揚兩位從事舞台展演工作的原住民藝術家來分享經驗。汪明輝主任首先簡單的介紹兩位與談人:有著檳榔渣的深紅般的音嗓,鮮烈、濃厚、奪目,帶著真實噴出的力道,讓人無法不注意到他的「桑布伊」。從小在卡地布知本部落長大的他,除了具備深厚的母語能力,心裡更是住著卑南族古老的靈魂。在2012年所發行的《Dalan》(路),獲得2013年的最佳原住民語歌手獎,這位擁有老靈魂的部落青年持續以歌聲與祖先對話。另一位則是曾被譽為雲門舞集新生代接班人的布拉瑞揚.帕格勒法,是一位優秀的舞者、編舞家,也是來自臺東縣金峰鄉嘉蘭村的排灣族人。在就讀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時期,被羅曼菲讚為:臺灣舞蹈界難得的後起之秀。曾於2012獲選為中華民國第50屆十大傑出青年,作品遍及澳門、美國、澳洲,以及歐洲大陸各地。

感謝祖先、感謝萬物–桑布伊

「我的聲音很檳榔渣嗎?我覺得我比較像小米酒。」桑布伊一開始就展現原住民式的幽默,接著他開始分享自我經驗:

001

「其實,我還是要感謝我自己的祖靈,雖然我家裡是天主教徒,但在傳統的宗教上還是扎根在祖靈信仰上。我從小在卡地布部落長大,實在覺得很辛苦,除了在學校上課之外,下課回到部落還要被部落的長輩集合做部落訓練。直到長大後了解到自我文化的美,開始愛上自我文化,也認知到要好好做一個卡地布人,一個原住民。

雖然沒有文字,但透過老人家故事的口傳,還有祭儀歌謠,還是可以體會卑南族的價值觀。我記得老人家曾告訴我:『人存在的價值是保護生存的土地,捍衛萬物、大自然存在的權利。』就好比卑南族的傳說故事說,我們的老祖先剛開始生出來不是人,而是蝦子、螃蟹等動物;後來生出了石頭,從石頭迸出的人也不是現在的人,是後來才慢慢變成現在的樣子。其它很多果瓜,長出來變成羊,或是其他動物。這則故事,表現了我們跟萬物的關係,不管是動物、植物,甚至石頭,都是兄弟姐妹。所以,當它們有難的時候都應該要去捍衛它們的權益,這才是人存在的價值。因為我們也是萬物的一部份,這是我們的世界觀。

我一直在堅持我想做的事,其實不複雜,就是一直跟著祖先的腳步走,跟著卑南族的世界觀走。也許有人說:『你幹嘛?現在都甚麼年代了,你還在做傳統的東西。』但是對我來說,傳統就是生活。當你了解自我族群的生活方式、族群信仰的時候,你才能夠走出自己的路,並且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而不是被其他強勢的族群併吞。」

說到這裡,桑布伊吟唱了一首傳統的古調,這原是一首沒有歌名的歌,歌詞的內容全是虛詞,是一首開心、悲傷或任何的時候都可以以不同的情緒來唱的歌曲。但在錄製專輯的時候因為不能沒有歌名(不然整張專輯都沒有歌名了),就取了一個名字叫〈祖先的叮嚀〉,因為這首歌是某一個老人家教唱的,也是藉以思念這些部落的老人。這首歌使桑布伊回憶起部落中老人的教導:「從來不會有被稱讚的時候,只有做得還可以;但也沒有失敗的時候,只有做得不夠好,而這些,都是要看你努力的程度而定,而且永遠都有進步的空間。」

最後,桑布伊帶來一首〈分享〉,這首歌表達了部落中分享的意涵:一個不會分享的人,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不配受部落的保護。分享不只是吃的分享,更包含心情上的分享,無論好壞。桑布伊說:「這首歌其實很多原住民朋友聽起來都會覺得說,咦?這不是我們排灣族也有的歌嗎?咦?這不是我們阿美族也有的歌嗎?但我只想說,這首歌影響了很多不同的族群、年代,一直傳唱的現在,持續不斷提醒著我們的彼此分享。」

我回家了–布拉瑞揚

「我在臺北住了25年,但從今天開始,我要告訴大家我是臺東人。自從我今年1月決定回到臺東,我就一刻也不願意離開那裡。」

002

布拉瑞揚說:「今天想跟大家分享我現在在做甚麼,我在臺東做甚麼,以及我為什麼要回臺東。」接著,布拉瑞揚開始述說自我經驗與回鄉歷程:「我在12歲看到雲門舞集的表演受到啟發,決心成為一名舞者,但在30年前,你想成為一名舞者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我的父母親也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是什麼。」在考高中時由於無法壓抑對舞蹈的渴望,布拉瑞揚以考公立高中之名商求父親資助,但事實上是跑去高雄報考當時為一間位於左營高中的舞蹈實驗班。由此,一路到臺北藝術大學、拿獎學金赴紐約深造,接著在歐洲地區跳舞,又回到臺灣雲門舞集,直到去年。

布拉瑞揚自述:「其實在外國待了多年,我的思維已經很外國人,這也是我很羨慕桑布伊的一點,他擁有非常深厚部落的陶養。直到2011年,我受邀到紐約編舞,謝幕時受到極大迴響,但我卻很感傷,因為我發現我的父母不在下面,而我謝幕牽的是金髮碧眼的外國舞者。當時我就想:假如有一天我可以牽著部落的孩子,我的父母能在臺下觀看,會是怎樣?接著幾年我就一直不斷的在想著這件事。後來在2012年認識桑布伊,透過他音樂的鼓舞,讓我更用力的思考回家這件事。在今年1月,我突然覺得時間到了,才終於落實了這件事。」

接著布拉瑞揚以照片分享現在布拉瑞揚樂團在臺東糖廠的工作室,從雜亂的倉庫到開幕,全是透過各界朋友的幫忙與資助。他說,這其實也讓人想到以前在部落,大家一起工作、一起吃飯的感覺,在離開25年後又重新想起這樣的感動。布拉瑞揚舞團在今年的2月27號正式開門,告訴臺東的大家在這裡有一個舞團。布拉瑞揚也非常感謝開幕時許多人無償的分享,表示這是一個非常感人的過程。而布拉瑞揚舞團在招收舞者的時候,從各地(甚至澳洲、香港)來了57個人,最後我選了13個人。

回到臺東,布拉瑞揚說:「其實我很開心,但也很擔心。因為我所面對的不是像雲門舞集那樣的專業舞者,而是單純喜歡跳舞的部落年輕孩子,要如何從他們的的身體創造一個新的身體,是我正在努力的。這需要時間,而我能給予的也是有限。因此,我情商了許多從事部落工作或音樂工作的人來幫忙,我可以講西洋舞蹈史,也可以教芭蕾,但要我講部落的事情,我是零分。我認為回來臺東就是要找一種新的身體呈現,因此我也在探尋這段過程,也在觀望結果。」布拉瑞揚舞團的最新的作品《拉歌》將於5月28號將在臺南演出,七月會在臺北淡水雲門的新劇場演出,布拉瑞揚也熱情的邀請在座者來看看布拉瑞揚舞團在做甚麼。

桑布伊與布拉瑞揚,這兩位無論在自我族群認同或生命歷程都有不同體會與轉折的舞台表演者,現在都持續在為這塊土地,為自己的族群努力發聲、起舞,期盼世界可以看到臺灣多重族群的豐富表現與生命力的勃發。本場演講因為幽默的與談人而充滿歡笑,充滿歌聲,同時也提供原住民青年一面借鏡,提醒著我們傳統與現代並非衝突矛盾的,思索如何展演自我,並持續與古老的祖先對話,是當代原住民的課題。

 

No Comments - Leave a comment

Leave a comment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

你可以使用這些 HTML 標籤與屬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


Welcome , today is 星期一, 2019/0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