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伊能嘉矩:臺灣歷史民族誌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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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on: 2014/12/25

image03《伊能嘉矩:臺灣歷史民族誌的展開》 陳偉智 著

  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14

  文/盧育嫺

喜愛詩人瓦歷斯‧諾幹作品的讀者,必定看過這首〈伊能再踏查〉:

一九九六年,以為又回到天皇的土地
百年踏查紀念小心的供奉成
淡棕色精裝本書冊、你露出
沉默的眼神,陌生的發表會的人群
陌生啊陌生,多希望老老社的Ai
你的語言老師在場,她會教你
問候陌生人──logah da gwara (大家好)
帶領你來到番界認識族人
謹慎的喝糯米酒吃醃肉兼作
繁複而龐雜的田野筆記
……

(摘錄自瓦歷斯‧諾幹〈伊能再踏查〉《伊能再踏查》)

詩人幽幽地點破了一個尷尬情境。無論是身為臺灣最早的主人的原住民族,或是跟隨先祖落腳臺灣的漢族後代,當我們意欲「看見自己」時,註定必須是一種借道於外力的「再發現」。這份認識自己的艱難,在九○年代,透過橫掃全臺各地博物館、學術發表與公眾論壇場域的「伊能嘉矩再發現」現象,尤其表露無遺。時至今日,時空拉長,是時候回顧檢討臺灣這一路曲折的發現之旅了。本書《伊能嘉矩:臺灣歷史民族誌的展開》便是此一企圖之作,作者以十年之力,經過綿密的文獻分析,運用後殖民視野,告訴讀者「透過伊能嘉矩,我們看見了什麼?」。

《伊能嘉矩:臺灣歷史民族誌的展開》的作者陳偉智,是美國紐約大學歷史系博士候選人,現任臺大國際學程兼任講師,專攻臺灣近代史、歷史與社會理論、歷史人類學和人類學史。作者從就讀臺大歷史系起,便針對伊能嘉矩相關研究,陸續發表專論文章,在美攻讀期間,及至回國任教後,仍書寫不輟,前後經過十年,完成本書。陳偉智認為,在當代臺灣的公共歷史中,伊能嘉矩早成為臺灣歷史的一部分,「因此回到伊能嘉矩的時代,是為了重新在當下,透過伊能嘉矩,看到我們今日以及未來」。換言之,陳偉智欲以書代詩,引領我們進行新一輪屬於二十一世紀的「伊能再踏查」。

這場踏查之旅,從介紹伊能嘉矩的臺灣研究開始,作者檢討其知識生產的方法、建構的理論,以及分析伊能作品在不同時期的傳播與挪用。對於作品研究,他再分為三類:內容的評價、研究成果性質的討論,最終指向伊能及其研究的歷史環境與政治脈絡,以此層層透析殖民主義與歷史主體建構之間的共構關係。

《伊能嘉矩:臺灣歷史民族誌的展開》的第一章著重於伊能嘉矩的生平刻劃,作者整理了伊能親筆書信、總督府文書、伊能弟子的出版品等文獻,分析說明了一八九五年來臺的伊能嘉矩,如何展開全島原住民調查,出版臺灣歷史研究,並透過通訊等出版方式,成為日本人的「蕃通」與「臺灣通」,最後成為臺灣研究的知識權威,並於一九二五年去世後,持續以「不在場的在場」形式,影響並參與臺灣研究的歷史發展。

緊接著,作者開始探問伊能嘉矩的知識網絡,包括東京人類學會、臺灣人類學會,並溯源當時十九世紀的歐美人類學進化論主流,從伊能身處的多重知識網絡,我們將看到伊能的視野與侷限。循此線索,進一步思索伊能對臺灣影響至深至遠的「族群分類體系」與「臺灣歷史建構」其形成的田野方法、理論背景等歷史脈絡及分析。最終,伊能理論內涵的「政治性」將清楚呈現,伊能所持的文化進化論,以階段發展的觀點,提供殖民者「教化」處於「蒙昧」階段種族的正當性理論基礎。通過批判分析,我們將能以新視野,跟隨作者再發現,伊能嘉矩對臺灣的影響與再生。

今日,我們早已不再使用伊能體系中的進化主義理論來解釋原住民,只是在伊能的巨大先行者身影下,我們仍不斷地在社會實踐與知識生產過程中,複製伊能嘉矩的「原住民族群分類體系」,大家朗朗上口的平埔族十族,原住民九族、十四族、十六族等,都是伊能論述一脈相承的再生產。臺灣建立自身主體性的工程,必須從去殖民開始,不過,作者也坦誠提醒「今日我們已經不可能再回到未被殖民無污染的清純狀態了,殖民時期的文化過程,早已經成為我們社會的文化構成要素之一」,面對這個歷史的必然,作者陳偉智先生以臺灣研究巨擘楊雲萍教授寫於一九三九年的一篇短文,鼓勵所有臺灣研究者:「伊能嘉矩先生,已經不在了。臺灣研究之現狀是如何呢?追憶如此偉大之先進,回顧其生平是我等後學義不容辭之責任和義務。若真的要追憶與紀念先生,雖是平凡的事,但是我們應該承繼先生遺留下來的臺灣研究業績,增加我們的新業績,繼續向前邁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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